琴弦无声

梦里黄金

     疾行在夜晚灰色的路线上，走的是快车道，一辆辆飞驰而来的车，灯，水银般的苍白，慢慢判断距离的远近，司机愤怒的目光扫来，一闪而过。

    心中明了，酒后驾车，是一种很危险的状态。

    酒是一种很曼妙的东西，生存与危机的锐利在这仙琼玉液中酥软无力。

    亢奋的心底里的愉悦来自生命最初的种种体验，纠集一些影像，兴高采烈的旋转：在溪水中游泳，重峦的山，握在手心里温热的鸟蛋，树杈做的弹弓，荡起的秋千…….心所想念的依然是旧时的童年。

    在那一刻，那些生活中说不完的话，那些脚下走不完的路，如一直后倒的树影和夜灯。家计、生活、职场的零零碎碎，被车轮辗成齑粉，葡伏在灰色的路面。

    穿行在夜色与速度中，我是彼时的女童。

    南方天空雨水充沛，天府之国的阳光暖而富足。

    初夏绽放的绯红凤仙花，花瓣和明矾捣碎，滴落的花瓣汁液染红了十个手指甲，在光灿灿的的太阳里粉嫩娇艳。

    雷雨降临之后的黄昏，空气湿漉清澈，停留在花椒树上硕大翠绿的蜻蜓，闪动透明如纱的双翼，悠然自如。

    一起打扑克牌。在一棵梧桐树下，吵架，扯开嗓子委曲的大哭。

    种在地里的花生正在结籽，一蓬一蓬的花生秧拔出了土，只结了小小的白色的圆粒。

    女老师手里有两根竹条，一根短有拇指粗，一根长却极细。短的竹条用来打手心，长的竹条用来打上课走神的学生。

    这个女童，赤着双脚，在大山里奔跑，睁大眼睛，与陌生的人和物攀谈，在热闹开阔的天地里，解开又埋藏下一个又一个的秘密。

    刺目的灯光，刺耳的刹车声响，在昏黄的路灯里喧嚣。

    在这一刻，我又是一个成年女子，看过世间风景，品过人情冷暖，无笑无泪与夜为伴，彼时的女童，在空无一人的岁月长廊里蹲在拐弯的墙角下，回头张望，微笑而怡然的观看一切。

    没有人知道路的尽头，人人都知道路的起点。

    对过的车亮着大灯，急急鸣着喇叭，慌乱的躲避。

    彼时的女童从墙角下站起身，对我笑道：醒来。醒来。